咎宇。城

      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依然是一个人。如同当时离开上海，一个人走，一个人来。

      我还记得上次在此城送好友离开，车行过跨海大桥，天空蓝得那么透彻，干净。他们说，天空的蓝是一种疾病。

      我曾在08年的开篇写下“此城不是我的停留”，于是在经历了一些人，经历了一些事后，我选择了离开。

      至今我依然没有看过伊莎贝拉，但我看过这个城市的落魄，看过那些残旧街道后的历史。尽管，我并不喜欢这个城市的人们。

      走的那天，天空依然很蓝。没有告别，没有悲伤。

      嗯，挺好。

      我常常分不清有橙色路灯的街。就像大学时期常常迷失在衡山路的那些岔路上。

      那些老房子总是黑黑的，或是透些半丝微弱的光。地上有法国梧桐的落叶，以及被灯光投射在地上的梧桐伎槎。

     那个时候觉得橙色的街很神奇，因为每一个转角都会看到不同的东西。

     于是我遇到你，遇到你们。

     多年以后我还是离开了，虽然我曾一直觉得离开是为了回来。可是，却还是在每次回来的时候惆怅。

     我知道我已经惆怅很久了。我无法停止这种状态。

     我曾渴望在这个城市转角遇到你，虽然我知道你已经不会出现了。

      他们常常对我说，想回就回来吧。可能他们比我更清楚，这个城市并不属于我。

      于是，我们依旧在那个夜晚喝着酒抽着烟聊着那些过往的情情事事。

      那夜的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我们的酒，喝了又买，买了又喝。

      然后在半醉半醒间，发现，似乎城市变得并不那么城市了。哪里都好，只要朋友在身边，席地而坐也会像回到家里一样。

      原来已经很久没有走过那条静匿的有着桔色路灯的街了。

      原来，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城市这么开心过了。

      午夜三点的出租车，电台里放着KAREN的那首爱。没有下雨，有很大的风。

      回到酒店。没有暖气的房间很凉，开了卫生间的淋浴，坐在工作台前上网。只是希望房间里有些声音，不至于太过安静。

      MSN上看到你，打招呼，聊天，然后约你过来。。。

      开了两盏灯，你带了酒和三文治。

      你去洗澡，我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快要沉沉的睡去。

      然后我听到黑暗中你的呼吸，你的手，还有你身体的温度。我们在黑暗中做爱，想要用尽全身的力量，那种近乎想要将寂寞甩掉的力量。

      我记得那天睡觉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你抱着我，我喜欢被你胡须摩擦的感觉。

      后来，我听到你起床的声音，淋浴的声音，在我额头轻吻的声音。还有，整个房间寂静的声音。

      我想，有谁记得那晚那个房间的温度，又有谁记得那晚彼此身体的温度。

      然后，在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发现，还是被寂寞伤到了。。。

      当我在那份合同上签字的时候，我知道一切已成定局。那两个字在白纸上看上去似乎有些陌生，因为我几乎很少用正楷去签名。

      离开上海是迟早的事，只是一拖再拖的行程让我本不坚定的意志开始涣散起来。

      这个夏天，我们走了一个很要好的朋友。这个冬天，没想到又要走一个。似乎离别，真的成了我们整个07年的主题。

      最近一段日子，随好友参加各种PARTY，发现上海是如此一个具有活力的城市。你可以不喜欢他的物质与现实，但你无法否认他所带给你的信息与能量。每天都有参加不完的PARTY，看不完的SHOW，每天都有很多不同的新鲜事物出现和消失。

      只是在这活力的背后，我看到我们彼此间的落莫。因那本不是属于我们的生活，我们只是在经历，走进那些人群，然后再原样走出来。

      我亦看到好友眼角的疲惫，很多事我们都愿意亲力亲为。只因我们都来自小城，只因我们都有着一颗有责任的心，只因我们都想把每一件事情做好。

      然后我发现我还是如此的舍不得这个呆了近6年的城市，舍不得这个城市中的这些朋友，舍不得我曾走过的那些有回忆的路。

      等待，继续。计时，开始。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喜欢多说话，会一个人独自在酒吧的角落里喝酒。即使好友过来说话，也只是随便的聊上几句，很快又陷入沉默中。

      喜欢独自一个人逛街或者散步，没有起点和终点，亦不需要太多的迁就别人。只是在经历时间和过程，或者是思考。悲伤的时候不会表露出来，即使是面对自己最最亲的人。会自己慢慢的让它过去。母亲说，有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习惯。这是我们整个家族的隐忍。
     
      喜欢喝冰凉的水。即便是在冬天，亦会在半夜醒来起身去喝凉水。喜欢凉水从口腔经过食道到达胃里给全身带来的冰爽感觉，然后凉意再经过血管到达身体的每一个终端。寒冷让我们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存在，神经末稍的每一毫每一厘都清楚的印在脑子里。

      上海的温度终于降下来，空气开始逐渐变得清冷起来。仍然一个人漫步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道上，呼吸着这个空气指数不怎么高的城市的空气，看着这个城市每天上演的不同闹剧。

      仍然在半夜醒来，爬过身旁的身体去拿床头柜上的凉水。

      仍然每周和好友们去酒吧卖醉，人来人去发现其实还是我们这个几人。

      仍然发现，似乎，还是会离开的。。。

      来长春已经数天，下飞机的时候天空一片晴朗，竟一点也没冰天雪地的感觉。让原本以为东北的一月会有漫天雪花的我好好失望了一次。

      虽然这次会在长春呆上半个月，却没带多少衣服。一来本来冬天更换衣服的频率就不是特别勤，二来也不想带太多的行李。在机场看到同事提着四五个大包的样子真觉得挺累的。

      出门的时候随手拿了莲花，每次出远门我总会带一本安妮的书，或蔷薇岛屿或彼岸花，这些书陪伴过我很多寂寞的时候，大多已经被翻得很旧。有些时候带在身边并不一定会看，但是却已经习惯了带着他们。很多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是个有伤口的人，看她的书能让人平静。

      在大城市呆得越久，越会觉得处处充满浮燥。人人都在忙碌，仿佛忙碌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状态。很多时候想让自己停停，但是休息又是谈何容易。曾经有个朋友说过，其实停下来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自己愿意。但是都市里的大多数人似乎都失去了这种愿意。

      很奇怪为什么这种时候了长春居然还没下雪，期待长春早日下雪，也期待上海早日下雪。

        起飞，降落，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种心情到另一种心情。机场和车站每天总是有那么多人离开与相聚，来来往往，去去回回。在回上海的途中，飞机遇上气流颠簸了近半个小时，窗外是一片白雾，什么也看不见。机仓内开始变得异常安静，所有人的内心都有小小的紧张，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一刻，觉得应该想点什么，只是一瞬间，脑子里全是他的身影。

        后来飞机很准时的到了上海，一切安然无恙。坐上机场大巴后就开始迷迷糊糊的睡觉，半睡半醒间，窗外的景象变得虚幻异常。那些闪耀的霓虹告诉我，自己已经身在上海。

        对于这个东北的城市，我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匆匆的四天也不足以让我去了解这个城市。公司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订了房间，拉开窗帘，眼前仍是高楼与霓虹，车水马龙，显示着它作为一座城市应有的硬件设施。我们在拼命的造高楼，拼命的造高架，拼命的让城市看起来更像城市。只是当我们站在一块被修整得整齐而干净的草地前，却不能踏进半步的时候，城市的意义在哪里？

        走的那天，去机场的路上。在这个城市的郊区看到大片大片的玉米地，层层迭迭，一直延至地平线，远处是湛蓝的天。第一次察觉东北的天空竟是那么的蓝，透亮透亮的，印衬着那些被风吹得此起彼伏的玉米地。拿起相机，按下快门，拍出的照片始终不能满意。有些美丽的东西真的是无法用具像的形象来记录的。内心开始有些许的激动，那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或许，才是这片黑土地真正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