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宇。城

      华山路6楼破旧的小房子。

      午夜三点泰康路泛着微风的阳台。

      正午闷热的动物园摩天轮。

      我跟着你们迷失在这个熟悉的城市。

      这个城市却一度让我感觉温暖。

      那天，我发消息给你，说“生日快乐。我回上海了，一起吃个饭吧。”

      你回我，“谢谢。我姐和我妈来了，改天吧。”

      我说，“哦。你给个地址我，我递个东西给你。”

      我又打电话给你，说“要不出来见个面，我直接把东西给你。”

      你说，“今天不想出去。”

      我说，“那好吧，我快递你。”

      三个小时后，你发我消息，“谢谢你的礼物，明后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我回你，“裤子应该合适吧，腰是31，裤腿按我的长度改的，加了一公分，如果长的话你还可以改短。”

      你说，“没试，应该没问题。”

      我没回消息。只是淮海路的公交车站竟然下起小雨，一如一年前我说要搬走的那个夏天。

      第二天你约我吃饭，我找借口推脱。觉得一切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其实我一直知道你换了新的住处，改了新的号码。只是心里却还一直在等着那句“你回来吧”。

      你不再是几年前说“我把你放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的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我亦不再是几年前跪在地上哭着求着请求你原谅的那个毫无自尊的男孩。

      我相信我们都没有错吧，我们都在按自己的目标去过自己的生活。

      只是时间，时间让我们成长，一点一点成长。成长到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于是，在离开上海的时候，我对自己说。那么，就这样吧，是该放手了。

      这是一个离我只有一小时路程的城市。

      我依然站在情人节那晚的路口吸烟。然后，大雨落下。

      找了个屋沿躲雨，眼前尽是四处奔走的人群，夹杂着交通信号灯发出的声响和雨滴坠地的声音。

      在这个城市的五天都在下雨。

      登了那座每次必去看夜景的山。

      看了一场曾疑似自己生活的电影。

      见了一些以前认识却并未有机会见面的人。

      然后，在夜晚11点03分的街头，还是迷失了自己。

      那天，店里的一个女孩子对我说，她高考落榜了，心情很差。而那天，恰巧也是澳门温度最高的一天。

      我记得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被阳光烤得快要晕倒。抬头却看到天空无法形容的蓝，和不多却很大朵的云。

      我想每个人都是不会忘记高中结束的那个夏天的，带着解脱和对未来的憧憬，无尽的享受夏天的炎热。

      安静，窒热，蝉鸣。每一个夏天都是一段青春，带着成长前最后的快乐飞奔，不知疲惫，不知去向。

      那些在窒热阳光下，在微风夜晚里的青涩伤痕，那段灼热和漫长的青春，全部在那个夏天结束。

      盛夏的，只有伤痕。剩下的，只有回忆。

      午夜三点的出租车，电台里放着KAREN的那首爱。没有下雨，有很大的风。

      回到酒店。没有暖气的房间很凉，开了卫生间的淋浴，坐在工作台前上网。只是希望房间里有些声音，不至于太过安静。

      MSN上看到你，打招呼，聊天，然后约你过来。。。

      开了两盏灯，你带了酒和三文治。

      你去洗澡，我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快要沉沉的睡去。

      然后我听到黑暗中你的呼吸，你的手，还有你身体的温度。我们在黑暗中做爱，想要用尽全身的力量，那种近乎想要将寂寞甩掉的力量。

      我记得那天睡觉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你抱着我，我喜欢被你胡须摩擦的感觉。

      后来，我听到你起床的声音，淋浴的声音，在我额头轻吻的声音。还有，整个房间寂静的声音。

      我想，有谁记得那晚那个房间的温度，又有谁记得那晚彼此身体的温度。

      然后，在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发现，还是被寂寞伤到了。。。

      每次我都和他们说，我好想回来。他们每次也都和我说，想回就回吧。

      于是，订了那个周末的机票回了某城。

      我们还是去了那个曾经卖醉的酒吧，那个酒吧的人还是和我走时一样的多，而那个曾经说过要换工作工作的酒保也依然还在。

      然后大家聊天聊来聊去却发现整晚都在聊工作。或者说，回去的数日大家其实一直都在聊工作。

      发现今年我和我的朋友们似乎都特别忙碌。没有下午茶，没有话剧，没有泡吧和喝酒。有的只是终日的忙碌，忙碌，还是忙碌。

      那么，我想，就这样忙下去吧。

      连续两个星期没有休息，每天只睡6个小时。常常会觉得饿，却吃不下任何东西。

      澳门的天气开始热起来，关了灯开着冷气盖着被子，看着黑黑的房间，一点也不想睡。   

      于是，决定在这个燥热的周末，给自己放个假。是该好好休息了。。

      这是在南方城市常见的花。常常大朵大朵的开在没有叶子的枝头上。

      他们经常被风吹落，然后坠落在地上。即使落地数日，仍如殷血般鲜红。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在南方不同的城市看到他们。

      我时常会想象他们落地的时候所发出的声响。会不会像青春一样，沉闷的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

      澳门的雨差不多下了有两个星期。房间里潮潮的，带着一些霉味。

      记得某城的三月也是这样，不大不小的雨，带着忧郁卷袭整个城市。

      我曾一直是一个不喜欢下雨的人，但很多时候，却喜欢坐在某城的出租车上看着被雨水冲刷过的车窗外模糊的光影。

      只是这座城市的雨一直是细细小小的，而我也很久没在半夜乘过出租车。

      开始空手行走在雨里，细小的水珠飘在脸上，有种清凉的感觉。

      直到最近才发现，原来街边的一些树已经萌发出新叶了。

      我常常在吃完饭后点一根烟，站在马路上看着这个城市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有的时候我也会问自己，为什么要放弃上海的感情和生活。

      只是等到一根烟抽完，却发现脑子里还是空空的。

      于是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么多，答案其实并不能解决什么。

      看好友的博，发现大家都在忙碌。约稿也好，拍片也好，我的那些媒体朋友虽然常常累到半夜，但大家知道至少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为了这些，我想其实辛苦也是值得了的。

      很久没喝过咖啡，亦没有时间坐在澳门街头喝下午茶。那些悠闲惬意的小时光已经离我远去。

      然后，在这样的夜晚，还是不自觉的想起我们曾经那些轻松快乐的下午。

      每天从位于氹仔的公寓下乘车，去澳门的市中心上班。每天都会经过连接两个岛屿的跨海大桥，天是灰蒙蒙的，海水并不漂亮。

      然后，收到好友们的消息，说上海下雪了，而且下得很大。我看着窗外，澳门也很冷，飘着细雨，整个城市都是灰蒙蒙的。

      我盼上海下雪盼了三年，好不容易这个城市终于下雪了，我却已不在。我曾经因为一段感情，爱上了冬天的寒冷，也因为这段感情，记住了那年圣诞节上海的冬天。那是我在上海过的唯一一次有雪的冬天。

      一直记得那年的我们，站在公寓的大堂，看着被细小灯炮照亮的雪地。我曾觉得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是亮的。或许是因为雪，或许是因为有他陪伴。

      只是我们终于还是走到了最后，下雪的上海我终究是看不到了，亦如我们曾经的感情。

      走在澳门飘着细雨的街道，这是个终年不会下雪的城市。我曾以为他的冬天不会寒冷，今天却还是被低温给冻到。

      嗯，好久没有被冻的感觉了。

      还是选了这张在海边的照片作为08年的第一篇日志。

      那天依然是一个人，坐了很久的公交车，去看这个城市的海。

      对着大海抽烟，发呆，接好友的电话。

      很多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离开上海，其实我亦不明白。

      每个人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一个选择有的时候不一定需要太过坚定的理由。

      于是，我来到此城。让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开始。

      只是我依然知道此城不是我的停留，我只是在经历。经历一些人，经历一些事。

      然后，离开，或者是回来。

      我记得06年的年末，我与好友一起在淮海路的映山红吃了那年最后一顿聚餐。吃到一半的时候我提议大家对火锅许愿，因为曾有一个火锅咒语的传说，而且据说还蛮灵验的。

      于是，大家都开始对着火锅许愿。我依稀记得那晚单纯的快乐，和许愿时火锅翻腾的声音。然后，开始了我们各自的2007。

      只是2007年的年末，我们不再在一起聚餐，曾经相依为命的四个人都各散东西。一个在北京，一个在悉尼，一个在上海，还有一个即将去澳门。

      在7-11的门口收到好友的简讯，说为明年再许三个愿望吧。我懵了一下，说，没火锅，大家也没在一块。是啊，去年大家还一起在上海许愿，今年就都在五湖四海了。我在风中点了根KENT，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那么，那年的火锅咒语都实现了么？

      我相信我们各自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

      当我再回首2007的时候，才发现一切已经物是人非。2007，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亲人去世，好友离别，辞职，分手，醉酒，哭泣，背叛，滞留，无奈，太多太多的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刺激着我的神经。结果到了末了，发现除了承担，别无他法。

      我的整个2007都是悲伤的，悲伤到已经不会再为他而流泪，悲伤到开始习惯沉默的接受一切，悲伤到没有任何知觉。

      于是，我把我所有的悲伤都留给2007。让这些悲伤都留在我的回忆中，让这些悲伤都成为过去，让这些悲伤让我成长。

      再见，我的2007。

      花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去看深圳的海。

      我相信自己对海的迷恋与情结，印在我的心中，是挥之不去的。

      只是我仍然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达对海的这种迷恋。坐在沙滩上，听着海浪的撞击声，抽完来深圳买的第一包绿色KENT。

      今天天气并不算太好，起了很大的风。天阴阴的，海风吹得我有点冷，于是，抽完烟便返回城里。

      那天在珠海被告知签证有问题，需要再等待数日。看着上海来的5个同事先行澳门，自己却只能重返深圳。那天到此城已是晚上八点，东门街口人头篡动，我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行走在夜色中。如同所有来到此城的人们。

      下午回到城里，看了场电影。走出影院的时候已经不记得故事情节，只是脑海里满是纽约街头蓝色和红色的绚丽光影。我相信那种色调的光影在中国只有上海能够看到。

      然后，回家的路上，突然就想起了你们。

      MERRY X'MAS to every firends for mine.

      这是一个我十四年前就来过的城市。那年外婆带着放暑假的我来此城找母亲，那个时候母亲住在一个书店边上的公寓里。印象中，那个夏天我常去书店看书，书店外是巨大的榕树，郁郁葱葱。

      我还记得我会去公寓边的7-11买冰吃，有一次还因走错路而差点丢失在这个城市。

      然后时间慢慢推移，再来此城已是十四年后。只是童年的经历并没有让我对这个城市有多少亲切感，除了那个曾让我几乎丢失的7-11。我亦不再是十四年前那个喜欢吃冰的少年。

      开始独自一人穿行在这个城市的街道，夹杂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发现一切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半夜被楼外的车鸣声吵醒，坐在未开灯的房间，窗外满是繁华。原来，在不戴眼镜的时候，那些光影可以模糊得那么美丽。

      这本不是属于我的城。短暂的停留后将继续启程。下一站。赌城。

     也许是一场电影，也许是马上就要走了，竟还是不自觉的悲伤起来。

     昨晚看完《投名状》，已是深夜一点。我们从电影院走回家，路上一句话也没有。夜很静，只能听见我们走路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那么的清晰，那么重的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敢看你，但是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了你擦拭眼泪的手。我别过头去，努力不让自己留出泪来。我们就这样无声的走着，却觉得回家这段路走了很久很久。

     今天我起的很早，你还在熟睡。我去阳台上收衣服。天阴阴的，和阳光明媚的昨天截然不同。本想早点把行李收拾好，结果拖拖拉拉弄到吃好午饭才开始收拾。我们终究没有说话，你只是默默的看着我收拾东西。直到你看了我满是T恤的箱子后说，带几件厚的衣服，南方的冬天还是有几天会很冷的。

     下午你出去办事，我一个人在屋子里收拾行李。发现竟然有那么多东西要带，可惜这不是搬家，不是什么都可以带走。只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明天，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前段时间曾想过很多次离开的时候会是怎样，以为没什么，不过就是换个环境而已。到真要走了，却是不争气的流下眼泪来。

     原来真的是要到临别的时候，才发现很多东西是如此的不舍。心里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生日快乐，我对自己说。

      生日快乐，你们对我说。

      谢谢你们，希望2008没有离别和伤心。

      12月6日，又到12月6日。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不会忘记他的意义。

      一年前的12月6日，我在寒风中等了近两个小时，只为了一顿晚餐。是你喜欢吃的广东菜，饭桌上你点了鲍鱼，我嫌酒味太重，你说，多吃几次就习惯了。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你花太多钱。

      两年前的12月6日，我还在杂志社加班。为你请了假，同样是一顿晚餐。是我喜欢吃的湖南菜，饭桌上你被辣得直喝水，我说，多咽点饭，比水要有效果。

      三年前的12月6日，我们在徐家汇的星吧克相遇，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杯咖啡。拥挤的地铁里，你的小指碰触我的手，然后紧紧握住。那夜我跟你回家，一直记得和你喝咖啡时你说，“你的眼睛很透澈”。

      今年的12月6日，我们四周年了。这一路上的历程，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一路上的变化，也只有我们自己清楚。

      这一年的夏天，我一个人坐在行驶在淮海路的911大巴上，我发消息给你，说，我想搬出去住。你回我，你想搬就搬吧。我看着喧闹的窗外，有雨打在窗上，一切却那么沉默。其实，我要的不是那句话。后来，这个夏天我终究还是没有搬出去。

      这一次回湖南，你发消息给我，说，我觉得你变了，不再依赖我了。我回你，人总归会变的，又不是小孩子。你说，那，我知道了。其实，你不知道，我已经习惯了每个夜晚身旁睡着的你。

      那一天你出差，我问，你舍得我离开上海么。你说，反正是去工作，还会回来的，有什么舍不得。我问自己，那时还会和现在一样么。难道，你以为我舍得我们朝夕相处的四年。

      我想未来是真的无法预言的，不管以后怎样，我感谢生命中你陪伴的四年。我会过好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因为，你曾是四年前我认定的男人。而我，不会轻易的下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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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在那份合同上签字的时候，我知道一切已成定局。那两个字在白纸上看上去似乎有些陌生，因为我几乎很少用正楷去签名。

      离开上海是迟早的事，只是一拖再拖的行程让我本不坚定的意志开始涣散起来。

      这个夏天，我们走了一个很要好的朋友。这个冬天，没想到又要走一个。似乎离别，真的成了我们整个07年的主题。

      最近一段日子，随好友参加各种PARTY，发现上海是如此一个具有活力的城市。你可以不喜欢他的物质与现实，但你无法否认他所带给你的信息与能量。每天都有参加不完的PARTY，看不完的SHOW，每天都有很多不同的新鲜事物出现和消失。

      只是在这活力的背后，我看到我们彼此间的落莫。因那本不是属于我们的生活，我们只是在经历，走进那些人群，然后再原样走出来。

      我亦看到好友眼角的疲惫，很多事我们都愿意亲力亲为。只因我们都来自小城，只因我们都有着一颗有责任的心，只因我们都想把每一件事情做好。

      然后我发现我还是如此的舍不得这个呆了近6年的城市，舍不得这个城市中的这些朋友，舍不得我曾走过的那些有回忆的路。

      等待，继续。计时，开始。

      周二的早晨，由于跑错机场，回家的方式便由飞机变成了火车。原本两天半的行程也突然变成了一天半。

      夜行的列车上，睡不着觉。跑去车厢连接的吸烟处抽烟。窗外是不透光的黑色，偶尔有路灯在黑暗中飞闪而过。车厢里随列车的开动不断变换着光影。夜是如此漫长，黑暗如没有尽头一般。

      去三表姐家拿户口簿，车行在洞庭湖大桥上。窗外是大片的芦苇地，四月回来的时候一切还是郁郁葱葱的，此时却是一片金黄。湖面有风吹过，金色的穗头便此起彼伏的摇摆。芦苇和湖面连成一片，满眼都是金色。明明已经入冬，却俨然一派秋天的景象。

      在家的一整天就像打仗一样，从这个城市的东边跑到西边，跑派出所，跑公安局。拿着材料满城的找能帮我签字盖章的警察。小城不大，关系网却也不小。没有熟人，一切也只能一个一个的找。所有的手续办好，已是下午六点。

      给父亲买了羊毛毛衣服，只是终究还是没和父亲说要离开上海的事情，在家的时间太短，让我不知从何说起。亦不想家里人担心，其实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倒也没什么，这么多年下来都已习惯。

      曾几何时，家里人因我在上海而骄傲，我亦为父母在亲人面前争得这份骄傲而骄傲。只是，在这骄傲的背后，只有自己才知道曾为此付出过多少。这是每一个在上海生活的小城、小镇人的历程，坚韧，而充满信念。

      走的时候，坚持没让父亲来送我。不想因送别的场面而难受。大学时代父亲送我，在月台上和我挥手然后转身离去，一直记得那个矮小的背影擦拾着眼睛消失在人群中。我们都是不轻易对对方表达自己情感的人。

      车子在新修的高速上行驶，两排是郊区新盖的楼房，小城因政府的整改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这不是我记忆中的小城。

      想起安妮写过的一句话：故乡，就是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喜欢多说话，会一个人独自在酒吧的角落里喝酒。即使好友过来说话，也只是随便的聊上几句，很快又陷入沉默中。

      喜欢独自一个人逛街或者散步，没有起点和终点，亦不需要太多的迁就别人。只是在经历时间和过程，或者是思考。悲伤的时候不会表露出来，即使是面对自己最最亲的人。会自己慢慢的让它过去。母亲说，有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习惯。这是我们整个家族的隐忍。
     
      喜欢喝冰凉的水。即便是在冬天，亦会在半夜醒来起身去喝凉水。喜欢凉水从口腔经过食道到达胃里给全身带来的冰爽感觉，然后凉意再经过血管到达身体的每一个终端。寒冷让我们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存在，神经末稍的每一毫每一厘都清楚的印在脑子里。

      上海的温度终于降下来，空气开始逐渐变得清冷起来。仍然一个人漫步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道上，呼吸着这个空气指数不怎么高的城市的空气，看着这个城市每天上演的不同闹剧。

      仍然在半夜醒来，爬过身旁的身体去拿床头柜上的凉水。

      仍然每周和好友们去酒吧卖醉，人来人去发现其实还是我们这个几人。

      仍然发现，似乎，还是会离开的。。。

      刚从马来西亚回来第二天，又立马飞去福州参加好友的婚礼。清早起来赶八点的飞机，一路上昏昏沉沉。还好路程不远，睡一觉就到了。

      上一次来福州是四月，上海还是清冷时节，福州已经可以穿短袖了。在福州醉过一次酒，或许是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男人，或许是为了应尽当地的礼仪。我一直记得那夜在楼梯间的拥抱，和走出酒吧吸进第一口冰凉空气的清醒。

      这是一个充斥着酒精的城市。中午在不知名的小饭馆吃饭，问到老板有什么喝的，随口一句“喝酒呀”令我开始汗颜。好友一直称此城为酒精之城，看来福州人好酒之说一点不假。

      饭后在古旧的街道里闲逛，阳光从河边的榕树上射下来，光影措措，时间恍惚。古旧的巷道像一副投影般，映着这个现代的城市。街道上有人晒太阳，有人打麻将，有人吃面，这是不同于上海的街道。没有行色匆匆，没有光鲜亮丽，没有奢糜的物质。只有最最原本的生活。

      晚上好友的婚礼如期举行。只是新郎对新娘表白时的一个梗咽，让我有点热泪盈眶。或许对于每一个女人来说，“我不能给你最好的，但我会把我最好的都给你”这句话远比“我爱你”要来得感动。

      那晚终究还是去喝酒了。浩浩荡荡二十来人，壮观的场面让我想起曾经看过的古惑仔。我想在上海，是不会有这么种气势的。有的时候我亦想不明白，为何这个城市的人们是如此的爱酒。

      喝到两三点，逐渐有人开始离场，三三两两，二十来人到最后只剩下七八个。那晚我没喝多少酒，却抽了很多烟。夜宵店边有个河塘，半夜风吹的时候是有点冷的。我蹲在地上，一如几年前，我蹲在那个南方小城的湖边。那个时期的我，在思考怎样才能离开那个城市。

      散场的时候好友似乎喝得有点多，但好在清醒。叫车的时候，他坐在桥边的石墩上，那一刻，我看到他的眼框是有点湿润的。他自己常说，天平座男子会时常掉入到自己的小小忧郁之中。只是那晚，或许大家都掉入了自己的小小忧郁之中吧。

      车子在福州半夜清冷的街道上开，我坐在前排，手机里放着一峰的重回布拉格。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

      很小的时候，就对海有着难以描述的情感。那个时候只会想象，海是蓝色的，会有海鸥在天上飞，会有沙滩还有贝壳。长大以后，如愿以偿见过了真正的海，尽管和想象中相去甚远，却依然对海有着情结。

      还记得十一去普陀，一个人站在沙滩上，静静的听海涛的声音。四周全是海水拍打岸石的轰鸣，自然的声响让时间仿佛静止。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哭。

      然后，在这个秋天的末了，我来到这片东南亚的海域。有海鸥，有贝壳，有细白的沙子和湛蓝的海水。我所有对于海的想象，在这里得到印证。只是唯独，少了一份内心的激动，或者某种感动。我承认眼前的海是美丽的，可是它并未让我与之共鸣。

      想起去普陀的那夜，我在吴淞码头的十字路口。街上人并多，橙色的路灯照得四周十分的清亮。我倚在栏杆边等红绿灯。那一刻其实我还在想到底要不要去，然后绿灯就亮了。

      这是一片孕育生命的热带雨林。四处可见扎根在水里的红树，以及树上各式各样的生物。

      这些树木生存了千年，一代一代繁衍至此。水与生灵，相互依存着。这片水域叫红树林，因水里长满红树而得名。实际上红树并不是红色的，只是一种叫法罢了。相传，古人用这种红树的树干烧炭，从而取暖，而沿袭至今。

      这是一个只逗留了一个晚上的城市。我并未想去了解。

      离开这家德国公司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记得每次开会，从一座的29楼到二座的37楼，在6楼的走道里能看到这座商场的天顶。我时常透过天顶的球型玻璃看屹立于两侧的双子楼，除了陌生亦还是陌生。我想我终究是会离开的。    

      补办了图书馆的阅览证，前一次去看书已是两年之前。喜欢图书馆安静的氛围，亦喜欢图书馆边幽静的小道。淮海路与建国路之间的小道永远是那么静谧，梧桐伴着老洋房错落在这些街道上，与淮海路的热闹与喧嚣决然不同。刚来上海那会，就经常去建国路上的小路闲逛。只是时间一晃而过，以前惬意随心的日子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

      决定好好休息一阵。开始去图书馆看书。每天睡到自然醒，乘地铁从衡山路出来，然后沿高安路向下。十一过后上海的温度终于降下来，鼻腔中有凉凉的感觉。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香气。桂花终于在集攒了整个夏天的阳光后，迸发出惊人的热量。浓而不腻，直沁人心。

      这样的一个下午是值得留恋和享受的，没有报表、没有订单、没有会议、没有出差行程，有的只是一瓶水，一本书，一份渐慢的生活。